第(3/3)页 “来晚了。樱花四月才会开。” “我知道。” 陈安娜说,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能蹲下来一点吗?” 周卿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弯下膝盖,把身高降到了和她差不多的高度。 他比她高半个头,平时她跟他说话要微微仰着脸,下巴翘着。 现在他弯下膝盖,他们的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能看见她眼睛里倒映着的光秃秃的樱树枝条。 也能看见她瞳孔里那个微微弯着膝盖的自己。 九月的风从河口湖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清凉和远处森林里松脂的气息。 樱花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群沉默的手指在写字。 地上的青苔被风吹起了细细的波浪,那种绿,深得像沉淀了几个春天的雨水。 陈安娜猛然搂住他的脖颈。 然后吻了上去。 不是亲脸颊,不是亲额头,不是病房里那些蹭来蹭去的小动作。 是嘴唇对嘴唇,结结实实的一个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河口湖清晨的凉意和旅馆早餐里那杯热抹茶的微微苦涩。 手指很凉,攥着他衣服的力道却大得像要把那块布料扯下来。 人微微踮着,帆布鞋踩着青苔的边缘,整个人重心往前倾。 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在轻轻颤抖。 动作又快又准。 在那个刀锋的瞬间,她扑上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速度。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危险。 风吹过那棵没有樱花的樱树,枝条在头顶沙沙地响。 湖水上起了细细的波纹,几只白天鹅被风惊动,拍着翅膀往湖心游去。 周卿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洗发水味儿。 也能闻到富士山脚下松树的清香。 那种清冽的、带着树脂味的秋天早晨的气息。 两种气息叠在一起,像极了她这个人。 在光秃秃的樱花树下猛地踮起脚尖,狠狠地亲吻他。 和她的性格一模一样。 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落脚点的知更鸟。 她的嘴唇离开他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有薄薄一层水光。 这一年,富士山没有雪。 这一年,樱树没有花。 但她吻他的时候。 他全都看见了。 看见了她鼻尖上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看见了她闭眼时睫毛投在下眼睑上的细碎阴影。 看见了她手腕上那道正在褪色的输液针孔。 看见了她踮起脚尖时帆布鞋后跟磨过的那一小片青苔。 看见了所有的。 以后都会有的。 樱花和雪……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