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石重贵的声音还在殿内回荡,嘶哑而无力。 李炎勒住马,转身俯视着狼藉不堪的大殿。 石重贵扶住门框,稳住身子。 他看着李炎策马走过来,看着他身后那一片狼藉的广场,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炎立马于他面前,拱手,语气平静,“善后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石重贵看着他,没说话。 李炎继续道:“汴州节度使的印信、告身、官服,该有的东西,送到通济坊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 石重贵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个骑马的背影。 然后李炎又调转马头:“护圣军抄过我家,价值万贯,折成粮食还给我。” 然后他扒着手指头:“盐税,曲钱,丁口税……哦,对了,拓率司还来我家借了粮食,记得一起还我。” 石重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李炎浑身舒坦,然后驱马朝宫门方向前行。 一百一十六骑无声地列阵,跟在他身后。 他策马缓行,铁蹄踏在青砖上,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散步。 宫道上,密密麻麻的禁军满脸惊惧。 当那匹黑色的战马走过来时,前排的兵士不自觉地往后退。 盾牌让开,长枪垂下,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露出中间那条宽阔的宫道。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指挥。 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让开了。 李炎从他们中间穿过,马速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他身后的铁骑一匹接一匹地跟上来,可每走一段,就少几匹。 的就那么凭空不见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禁军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有人跪下了,有人念着佛号,有人浑身发抖。 李炎走过第一道宫门时,身后还剩八十骑。 走过第二道宫门时,还剩五十骑。 走过第三道宫门时,还剩二十骑。 走到宜德门时,身后空空如也。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笑了笑,策马走出宫门。 他所过之处,那些倒在广场上的禁军尸首上,密密麻麻插着的弩箭一根接一根地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有的兵士跪在地上,亲眼看着插在袍泽身上的箭矢化为虚无。 有人哭出声来。 御街上安安静静的。 没有叫卖声,没有讨价还价声,没有孩童追逐打闹的声音。 所有的店铺都关着门,所有的窗户都关着,所有的巷口都空荡荡的。 只有风从街面上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街两边的屋子里,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 他们看见了那匹黑色的战马,看见了马上那个年轻人,看见了他衣襟上尚未干透的血迹。 门缝立刻合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