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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车场的入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入口两侧簇拥着十几个眼珠子乱转的灰皮猴子和两只慵懒的披甲兽。

    两个穿着黑袍的人位于入口处更靠后的位置，这算是原神教的低级教士，负责接应，虽然有灯光，但人却缩在阴影里。

    运兵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圈，一群飞蛾在灯光下上下纷飞。停车场里停满了废弃的车辆，有些车门敞开，有些车窗破碎，有些座位上还残留着干涸已久的黑色血迹。

    运兵车在停车场深处停下。阿齐纳和卫兵们跳下车，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又有两个黑袍人冒出来引领众人向更深处走去。

    穿过一道防火门，走过一段向下倾斜的通道，推开另一道厚重的铁门——

    地下的地铁站。

    不久后，阿齐纳带着自己的卫兵和同车的士兵，出现在了一处四通八达的地铁站里。他觉得身边多带些人才更有安全感，尤其是要面对黑袍人的时候。

    这处地铁站里竟然有一处咖啡厅，里面不仅有侍者还有黑袍人。

    头顶的穹窿高达十几米，原来的广告牌被换成了描绘原神教“圣战”的壁画——行尸军团冲锋，黑袍人施法，神光普照、敌人溃败。

    壁画色彩鲜艳，笔触精细，显然是专业画师的手笔。

    咖啡屋外面则被高大的披甲兽围的稳稳当当，当然守卫在外的除了披甲兽还有几只佝偻着身子看似灰皮猴子却身着灰袍、戴着兜帽，弯腰低头看不清嘴脸的东西。

    阿齐纳带来的卫兵和复仇者士兵也很自觉的驻留在咖啡店的外部，全身戒备隔着玻璃追随阿齐纳的背影，也偶尔旁观一下旁边变异体的动静。

    阿齐纳开门的一刻，里面飘出真正的咖啡香味——不是那种用烤麦子冒充的代用品，而是真正的、战前进口的咖啡豆磨出来的。

    三个黑袍人优雅品着咖啡，其中一个边轻轻搅动着、边抬眼皮看了一眼进门的阿齐纳，浑不在意，继续低声交谈着。

    “马尔汉，那些机器人究竟怎么回事儿？你们知不知道！”阿齐纳把军帽摔在旁边一张桌子上坐下来，怒气冲冲、声音嘶哑。

    “神无所不知。”

    日你！阿齐纳心里暗骂。

    “神知道我们两万人死光了吗？”

    他皱着眉头紧盯着三个黑袍人的脸。

    “这都是神的考验，至少你回来了。”

    黑袍人中为首的那个叫马尔汉的中年男人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是必要的牺牲。”另一个黑袍人附和道。

    “必要？”阿齐纳猛地站起来，冲到他面前，“两万人！全副武装，坦克大炮、装甲车从北向南一路打过来，全死了！你跟我说必要？！”

    马尔汉的眼神依旧冷漠：“神的意志，不需要向你解释。”

    “神的意志？”阿齐纳笑了，笑得疯狂，“神没命令我们，但你们命令我们反冲锋，说能冲过防线，能散入山林！结果呢？结果就是被那些机器人的导弹炸成灰！”

    第三个黑袍人语气严厉：“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在质疑神的安排，何况你只是湾仔基地。”

    “我质疑个屁！”阿齐纳瞪着他，“我的人死了！我的部队没了！我还有什么不能质疑的，特别是你们。”

    马尔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还有命，你想活命。”

    阿齐纳愣住了。

    马尔汉继续说：“你能活着回来，是因为神让你活着回来。你应该感恩。”

    “感恩？”阿齐纳的声音低下去，但眼里的怒火更炽，“你们让我们去送死，然后让我感恩？”

    “记住，是神的旨意，只有神的旨意，你才能继续活命。”马尔汉的语气依旧平静，似乎洞察人心，继续道：

    “回归的复仇者、圣兽、蚁群都是在为神的大业做贡献，我们遵从了神的旨意，所以我们仍能在地上为神服务，包括你。”

    “是你们让我们去送死的。”阿齐纳猛地站起身。

    “你可以这么说，我不会否认。”马尔汉看着眼前的男子，表情略显轻蔑。

    “我要向上级控告你们。”阿齐纳摆手推开了靠近的侍者，抓起帽子气呼呼的摔门而去，径自出了咖啡屋。

    隔着玻璃墙，复仇者士兵们以同仇敌忾的表情恶狠狠盯着黑袍人和他们的护卫，迎接自己怒气冲冲出来的长官。

    时间大约过了20分钟，始终也没见其他复仇者军官回来。至于进攻银湾基地的部队，据说从另一个方向的毗邻地市派来的，如果有人活着，或许从其他途径返回吧。

    “上校。”卫兵的声音打断了呆坐在那儿的阿齐纳的思绪。

    “车来了。”

    阿齐纳站起身，向站台走去。

    一辆轨道列车沿着废弃的地铁线路行驶过来。

    站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马尔汉三个也从咖啡屋走出来，屋外的护卫立刻把他们簇拥在中间，于是站台上自发地站成了三队人，各自簇拥着谁也不看谁。

    远处轻微的轰鸣声开始放大，隧道深处亮起灯光，轨道车缓缓驶入站台，停下，车门打开。

    有人和不明生物从另一侧下车，而阿齐纳、马尔汉等三伙人则从这一侧上车。

    向光而行的飞蛾也赶了过来，有的飞向了车灯，有的飞向了车顶，有的则向隧道里的灯光处冲过去，兴高采烈。

    当晚深夜。

    神圣帝国东华王国南粤行省东南区筹备委员会兼前敌指挥中心全灭。

    筹备中的南粤行省乃至东华王国高层震动，甚至此消息通过不知名的渠道已经上达天听。

    毕竟任谁只要把卫星监控地图拉大拉近，都能看到那片次日清晨还在四处冒烟、偶尔窜火的巨大的、焦黑的、一片一片的、类似盆地样的巨大凹陷。

    四周东倒西歪的高楼大厦更是再显眼不过的指向标。

    相关调查和复盘工作耗时良久，但鉴于整个地下指挥中心都化为灰烬，最终收集的信息也大都呈碎片化，始终难以弄清查明该事件的真相。

    当晚关键性的资料只有三个：

    其一，紫琴岛曾起飞过数量、战力不明的飞行物。

    其二，地下指挥中心附近的地面上曾有疑似大型野兽状态的不明黑影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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